训练有效,仍有边界
《超预测》(Superforecasting)由 Philip E. Tetlock(菲利普·泰特洛克)与 Dan Gardner(丹·加德纳)合著,英文版出版于2015年。它讨论的不是如何准确说中每一个未来,而是如何让概率判断获得可检验的改进。
泰特洛克在《专家的政治判断》第一章回顾了约二十年的研究,并提出对预测设定共同评分标准的困难。不能把这段研究简化成“所有专家都和掷骰子一样”,更不能仅凭上电视或说话自信就判定一个人没有预测能力。
Good Judgment Project 参与了美国 IARPA 的 ACE 预测竞赛。2014年的研究论文分析前两个赛季,覆盖2011年9月至2013年4月的199个已结算问题;概率训练、团队协作及按前期表现组成的优秀预测者团队,获得了更好的评分。参赛者有学历门槛,样本也以美国男性为主,结果不能直接扩大为“任何人照做都能胜过情报专家”。
训练有效,不等于天赋与知识无关。2015年的另一篇论文分析了两年均参赛、至少提交30次预测的743名预测者,发现认知能力、政治知识、开放思维、训练条件和投入行为都与准确性有关。训练和协作来自实验安排,认知能力及更新频率等关系不能一概读成单独的因果证明。
先把问题写清楚
“这家公司会成功”难以评分。成功是营收增长、利润转正,还是股价上涨?期限不同,问题也不同。一个可操作的练习,是先明确事件、截止日期和判定来源,再给出概率。
例如,假设要研究某公司下一财年营收同比是否超过10%,就应先写清使用哪份正式财报、收入单位与会计口径,以及发生重述时如何处理。这里的公司和阈值只是方法示例,不是本人的投资记录,也不是对某家公司的预测。
找历史参照时,也要核对分母。不能只统计后来成功的公司,再用它们描述全部候选的成功率。拆解问题可以帮助找到关键变量,但营收、毛利率与融资条件可能互相影响,不能把几个主观概率任意相乘,便得到一个更“科学”的总概率。
新信息应该有机会改变判断。改变幅度需要由证据决定,不是为了显得灵活就把70%改为68%。2015年论文报告更新行为与准确性有关,但没有证明每次立即小幅调整都优于保持原判断。记录哪些证据促成变化,才能在结果揭晓后检查更新是否有帮助。
概率要经得起对账
70%和75%的区别是否有意义,需要放在一组可评分记录里检验。把概率写得精细,不会自动增加信息;一次高概率事件没有发生,也不能独自证明预测者没有能力。
研究论文采用 Brier score 衡量概率预测误差。沿用论文对两个结果的平方误差求和口径,假设给某事件70%的发生概率:若发生,评分为0.18;若未发生,评分为0.98,越低越好。这是本次按公式计算的示例,不是参赛者成绩;只计算一个结果的平方误差会得到另一种尺度,比较时不能混用。
校准要看多次预测中的概率与实际频率是否相称,而非要求每个70%的事件都发生。还需要看预测能否区分不同事件的风险:一直报一个固定概率,并不等于识别了变化。样本有限、问题相关,都会影响结论;同一事件每天更新的记录,也不能当成许多个彼此独立的事件。
IARPA 在2017年的数据公开说明中,将历年预测资料与研究结果开放供复核,并提到聚合过去表现较好的预测者可以改善预测。本文核验的是公开说明与论文相关段落,没有重新计算完整竞赛数据,也没有把数据后来公开的时间写成原始研究发生的时间。
判断准确,不等于仓位答案
“发生概率60%”不能直接推出5%的仓位,“90%”也不能直接推出20%的仓位。还要知道价格是否已反映该事件,成功与失败分别产生多大损益,其他持仓是否承受同一风险,以及交易成本和资金约束。本文不提供从概率直接换算仓位的规则。
赛事以问题结算和评分检验准确性,投资要承担实际损失。长期问题的反馈较慢,能够评分的问题也未必覆盖最重要的风险。这些差异需要在迁移方法时检查,不能从地缘政治竞赛推导出金融市场必然可预测,或预测能力必然提高收益。
也不能把地缘政治简单归为“没有反身性”。公开预测可能影响参与者的行动,是否形成反馈,需要看传播、决策与结果的具体机制。面对风险,预测记录与损失承受能力应分别复核;改善前者不会自动保障后者。
谦逊也需要成绩记录
“狐狸与刺猬”可以帮助理解认知风格,但不能成为识别人好坏的捷径。《专家的政治判断》第一章既讨论狐狸型思维的相对优势,也指出过度开放可能使人高估过多情景。限定词多、频繁改口或名气小,都不能替代可比较的预测成绩。
本文不再把塔勒布概括为“预测无用”,也不把两位作者的关系写成未经具体原文核验的对立故事。原文所谓本人的重仓习惯、80%预测只有60%实现,以及“常规90%/极端10%”“避开90%忽悠”,均缺少可复核记录,不予保留。
下一次提出判断时,可以同时留下问题、期限、概率、依据、更新原因与结果来源。结算后把预测与实际结果并排,再与相同问题上的简单基准比较。若不能定义问题或留下记录,就先收窄表述,不靠一个更精确的百分比替判断增加权威。
资料来源
- Penguin Random House:《Superforecasting》出版资料。核验作者、2015年出版时间及出版介绍,不声称完整原版审阅。
- Philip E. Tetlock:《Expert Political Judgment》第一章公开试读,PDF第1、20至24页相关段落。核验研究与评分边界、狐狸与刺猬及开放思维的限制;不是整本书的逐章核验。
- Barbara Mellers 等:Psychological Strategies for Winning a Geopolitical Forecasting Tournament,2014年,PDF第3至4、6至9页相关方法与讨论。核验赛事时间、样本门槛、训练和协作、评分口径及研究限制。
- Barbara Mellers 等:The Psychology of Intelligence Analysis: Drivers of Prediction Accuracy in World Politics,2015年,PDF第1、6、10至12页相关摘要、样本与讨论。核验认知能力、知识及行为关联,不把统计关联统一解释为因果。
- IARPA:ACE 项目说明与2017年4月28日数据公开说明。后者用于确认数据公开与聚合研究方向,未重算完整原始数据。
更正说明(2026年10月3日):保留2023年9月30日原始发表日期。补充合著者与研究范围,纠正“优势不来自认知能力与信息”和概率直接决定仓位的说法;撤回没有记录支持的个人经历、比例及作者对立归属。区分实验结果、观察关联、本文方法推论与假设计算,保留已验收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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